比赛最后2.7秒,长春市体育馆的记分牌闪烁着刺眼的数字:118比119。
吉林队主场近万名观众屏住呼吸,看着那个身穿猛龙23号球衣的身影——弗雷德·范弗利特,他正站在三分线外两步,面对吉林队外援琼斯的严防死守,这不是NBA赛场,却有着同样的窒息感。
一周前,当NBA与CBA的“跨界表演赛”公布对阵时,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:为什么是范弗利特?这位曾经的总冠军成员、却在上赛季投篮命中率跌至生涯冰点的控卫,对阵CBA东北虎吉林队,又能证明什么?
“范弗利特需要证明自己仍属于精英行列。”赛前新闻发布会上,ESPN记者的话刺痛了他。
篮球在他手中旋转,太阳队的布克和保罗站在场边——这是一场名义上“菲尼克斯太阳队”对阵吉林东北虎的比赛,但由于国际球员签证问题,太阳队只有三名主力到场,临时由范弗利特领衔的“国际联队”补足阵容。
“他不敢投的。”观众席上有人窃语。
但范弗利特记得父亲的话:“当全世界都背对你时,篮球不会。”
他动了。
一个极速的胯下换手,琼斯的重心微微右移——这0.3秒的破绽已足够,范弗利特向左横移一步,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米的位置,高高跃起,他的投篮姿势并不飘逸,甚至有些僵硬,但出球速度极快。
篮球在空中划过高弧线。
终场红灯亮起。
网声清脆。
四节比赛,范弗利特砍下37分11助攻,其中有28分来自下半场,但真正让吉林队主教练王晗赛后摇头叹服的,是那些数据之外的东西。
“第三节我们采用包夹战术时,”王晗在赛后发布会上坦言,“他的分球几乎完美,我数了数,有五次助攻直接转化为空位三分,他阅读防守的能力,是CBA外援中顶级的。”

媒体室里,范弗利特擦着汗,语气平静:“有人说这是一场‘无关紧要’的表演赛,但对我而言,每一次踏上球场都是证明自己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:“证明我仍然可以领导一支球队,证明我值得那份合同,证明身高6尺1寸的后卫依然能在高水平的篮球比赛中主宰比赛。”
这场比赛的特殊性远超人们想象,由于赛制创新,第二节采用了“CBA规则”,第三节则是“NBA规则”,第四节更是混合了FIBA规则,范弗利特在三套规则间切换自如,仿佛篮球语言本就是他的母语。
吉林队后卫姜伟泽,这位CBA全明星三分王,赛后主动与范弗利特交换了球衣。“他的调整能力太可怕了。”姜伟泽对记者说,“我从他身上学到的是,真正的投手不在于手感好的夜晚投进多少球,而在于手感冰冷时如何用其他方式影响比赛。”
范弗利特今晚三分球15投7中,但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9次突破分球直接助攻,以及4次制造犯规站上罚球线。
比赛中的一个镜头在社交媒体疯传:当吉林队将比分追至102平时,范弗利特在暂停时召集临时队友——包括两位太阳队替补和三位CBA其他球队的外援——在白板上快速画着战术,随后上场,他连续两次为太阳队的卡梅隆·约翰逊送出空切助攻。
“他像一个真正的控卫那样思考。”太阳队主教练蒙蒂·威廉姆斯通过视频连线表示,“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球员特质。”
更深层的故事发生在比赛之外。
范弗利特此次中国行,还带着一个特殊任务:他的基金会与吉林省体育局合作,将在长春建立三所篮球训练营,专门面向低收入家庭的孩子。
“我父亲曾是一名警察,在我五岁时被枪杀。”范弗利特在赛前一天的公益活动上分享,“篮球给了我出路,而我想为其他孩子提供同样的可能性。”
这个鲜为人知的故事,让中国球迷看到了范弗利特另一面,比赛中,每当他站上罚球线,观众席上就会响起不太标准却充满善意的英语助威声:“Fred-dy! Fred-dy!”

赛后,当被问及如何评价吉林队的年轻球员时,范弗利特特意提到了21岁的姜宇星:“他让我想起了刚进联盟时的自己——不被看好,但充满斗志,如果他需要建议,我的手机永远开机。”
篮球的世界常常以狭隘的眼光定义成功:总冠军、顶薪合同、全明星席位,但在长春这个寒冷的冬夜,范弗利特展示了一种更为普世的篮球真理:证明自己,有时只需要48分钟的全心投入;赢得尊重,有时只需要真诚与专业。
“太阳”对阵“吉林队”的记分牌将被撤下,但范弗利特用37分和11次助攻留下的印记不会轻易褪色,这场比赛或许不会改变NBA球队对他的评估,但它证明了一件事:在任何一个球场,面对任何一支球队,真正的竞争者永远有办法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终场哨响后,范弗利特走向吉林队替补席,与每一位球员、教练握手,当他走到王晗教练面前时,这位中国篮球名帅用英语说:“你今晚证明了怀疑者是错的。”
范弗利特微笑点头:“教练,我只是证明了篮球本身是对的。”
体育馆外,长春的夜空清澈寒冷,繁星点点,而在半个地球之外,太阳即将升起,篮球世界就是这样——总有人在某些地方,用某种方式,准备着下一次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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